1844年,俄国和美国,还有20年时间才能废除奴隶制,法国的思想家托克维尔就预言说,将来有两大民族,美利坚民族和俄罗斯民族,它们的出发点不一样,道路各异,但是好像受到天意的密令指派,最终它们要分别地主宰人类的一半。20世纪以罕见的历史规模和清晰的世界图景验证了这一非凡的预言。俄国和美国在20世纪,它们确实(各自)主宰了人类的一半。

  俄罗斯比美利坚更富有戏剧性,更使世界震惊,更值得咱们中国来关注它。俄国一直是人类的希望,在20世纪,尤其后半叶。俄国的历史成就,举世皆知,它打破了西方资本主义的一统天下,它把一种新的人类拯救的意识带给世界,它用30年的时间完成了西方两百年的工业化过程,它把第一颗人造卫星送上太空,它的核武器足以毁灭人类50次,它的国家元首可以在联合国的大厅把皮鞋脱下来,敲打桌面,和美国叫板,它可以把导弹直接运到美国的后院——古巴,它的医疗保险,它的退休养老,它的国民教育,它的奥运金牌,它的芭蕾舞,它的电影,让整个西方黯然失色。苏联,前苏联,它是人类的希望,它不仅仅吸引了全世界的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而且它吸引了西方第一流的知识分子:英国的戏剧大师箫伯纳,科幻小说的鼻祖威尔斯,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鼻祖约翰.杜威,大作家德莱塞,法国科学家若里奥·居里夫妇,包括爱因斯坦,毕加索,他们都对俄国神往,有些还前往俄国,像朝圣一样。

  俄国在精神上、道义上、思想上战胜西方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1970年,苏俄五大航母集群同时在世界五大洋巡弋,以纪念苏联缔造者诞辰100周年。这样一个光芒四射、以解放人类为己任的国家,这样一种开创着人类新文明、代表着新世界理想的制度,其寿命怎么也不会比罗马帝国、波斯帝国、拜赞庭帝国和奥匈帝国更短暂。但是前苏联没有被14个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军事围剿扼杀于襁褓之中,没有在希特勒德国巨大的战争机器面前崩溃,而是在它自己的经济、政治、外交、军事几乎处于巅峰状态时候,几乎在一夜之间戏剧般地崩溃了。苏俄再次转向,再次改变了世界历史进程。在未来五十年到一百年间,无论怎样估计苏俄兴亡造成了世界性影响,都不为过。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苏联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从1988年开始,大规模地为托洛茨基、布哈林、加米涅夫、季诺维耶夫、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等数百万死于斯大林及其同伙之手的老布尔什维克平反昭雪;1994年在二十年流亡之后,俄罗斯唯一活着的文豪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回到祖国;1998年7月16日,在岛拉尔叶卡捷琳堡兴建了又一座东正教“鲜血耶酥基督教堂”。第二天,在圣彼得堡彼得-保罗大教堂,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及其全家的葬礼,在庄严的圣歌和肃穆的祈祷式中隆重举行。

  俄罗斯联邦共和国总统叶利钦偕夫人在尼古拉二世灵柩前深深鞠躬,在全世界注目下为“俄国历史上这极不光彩的一页、这一无耻的、毫无意义的暴行”忏悔。这位十年前还位居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莫斯科市委书记之尊的“民主俄罗斯之父”向历经磨难的俄国社会表示深深的歉意,他强调,安葬牺牲者遗骸,是人类正义的审判,是民族和解的象征,是为共同参与的暴行赎罪;二十世纪是俄国失去和谐的世纪,血腥的世纪,仇恨和暴政曾使俄罗斯血流成河。只有依靠忏悔,依靠种族、宗教和政治信仰之间的宽容和融合,才能终结这个世纪。必须把历史真相告诉后代,让他们自己去建设一个自由、民主、和平、幸福的世界。

  1993年11月30日,俄罗斯决定采用五百年前伊凡雷帝时代的双头鹰为国徽,取缔十月革命的镰刀斧头型国徽。同日,俄罗斯采用了新国歌,在“神圣俄罗斯”后,再次出现“俄罗斯,我们神圣的祖国”。结束了“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这个没有土地、民族和祖国概念的国家称谓。象征着俄国正式退回到历史、地缘和民族的轨道。

  对俄国的崩溃,苏联的解体,有不同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两种,一种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长期对苏联进行和平演变,进行渗透。第二种是,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那些共/产/主/义的叛徒们出卖了苏联。我认为不是。有一种更为深层的、更为强劲的、更为坚韧的力量使前苏联解体,使苏共下台,这就是俄罗斯的历史命运,俄罗斯的精神,它们的灵魂。我们必须要回到俄罗斯的道路上来看,俄罗斯这个民族,它的命运,它的道路,在十月革命和苏联解体这74年的前后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们知道,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都深受地理环境和自然条件的影响,但是没有哪个国家像苏联这样受到它的地理环境的致命的影响,这是世界历史上独一无二的现象。

  几乎与西方殖民主义者沿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向全球扩张同时,俄罗斯人开始了建立统一国家并向东推进的历程。他们用了近五个世纪,翻越乌拉尔山、喀尔巴阡山,沿着伏尔加河,跨过鄂毕河、叶尼塞河,一直深入到亚洲腹地的勒拿沙、通古斯高原,最后抵达隔着白令海峡与北美大陆对峙的楚科奇半岛、虎视东北亚的堪察加半岛,征服了全部西伯利亚。俄国的地理疆界是如此的辽阔,当波罗的海的圣彼得堡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太平洋西岸的伏拉迪沃斯托克,黎明才刚刚开始。这种地理环境永久性地决定了俄罗斯300年以来、500年以来的命运。俄国一直徘徊在东西方之间。它不是纯粹的亚细亚,它也不是典型的欧罗巴,它既是亚洲,它又是欧洲,在东方和西方之间,在亚细亚和欧罗巴之间,俄国人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历史定位,自己的历史道路。跟这个地理环境结合起来,共同推进了俄国历史的是它的历史事件。公元988年,第一个基督教千禧年之末,俄国发生了一个重要事件,基辅罗斯弗拉基米尔大公和拜占庭帝国联姻,接受了基督教,把基督教定为俄罗斯的国教。从那个时候开始,俄罗斯就自命为第三罗马。俄罗斯便被某种天命的光芒所笼罩,俄罗斯人开始以一种新的宇宙观和世界意识去看取东方和西方。1241年蒙古铁骑征服俄罗斯,以伏尔加河为中心,建立了金帐汉国,开始了长达240年高度中央集权的兵营式统治,为俄罗斯打下深深的东方专制烙印。

  自从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拜占庭帝国寿终正寝,莫斯科从此开始把自己看作新的上帝之城,看作罗马和君士坦丁堡的继承者,看作新的基督教帝国。1510年,修道院院长菲洛费夫致书瓦西里三世,声称上帝的意志明显地指向莫斯科,宣称莫斯科已经成为“罗马与拜占庭精神和物质遗产的继承人”,莫斯科王公“是罗马皇帝的直接后裔,正在实现上帝的绝对意志”,莫斯科“已命中注定担任基督教帝国的领袖”。莫斯科的王公贵族、僧侣、外交官和一般民众,从此开始把俄罗斯看成基督教世界的新中心。1473年,伊凡开始使用沙皇称号,这一称号早已是蒙古“大汗”的同义语。从此,俄罗斯帝国统治者作为罗马皇帝和拜占庭皇帝的神圣继承人向西推进,作为蒙古帝国皇帝的神圣继承人向东扩张,就成为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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