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山》里埋葬了一个“罪恶肮脏”的灵魂,全片充满着阴冷的单调色彩。《盲山》上砍伐了一个“愚昧野蛮”的人心,全片充满了温暖的丰富色彩。但两部影片释放出来的光芒却都是耀眼的墨黑色。

山谷里的声音是很难传出去的。那搓苞米的声响在山峦间反复回应,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巨大。那是为了生存而播种继而又收获的结果,人们通过艰辛的劳动换来的就是那巨大的响声。那响声演奏出生存本能的赞歌,粉饰着生命原有的蒙昧。那声音告诉那个来自“文明”世界的女孩:人就是这样,一切都为了活着的,你也不例外。

山谷里的路悠长而崎岖,很难找到尽头。通向文明的捷径并非那条人走出来的大路,而是一座最高的山上的小路。“看到马路就好办了”——殊不知那样就又回到大路上了,又无法回到文明里去了。作者同大多数人一样,找不到出路,但他们知道那条大路绝不是正确的途径。所以,他们讲述的是一个近乎绝望的故事——“女人举起了菜刀,向男人的头上砍去”。

山谷里的社会是男权的,这和文明世界是相近的。白雪梅在进入山谷之前,她不曾意识到自身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她满以为通过自身的努力可以改变一些窘境。可是,她进入山谷之后,她发现她错了,她没有权利支配自己的身体,她必将被物欲直接控制或间接控制。“你们大学校园里的生活是啥样子的?”“没啥子好说的”——她此刻并不怀念那段时光,她痛恨它,痛恨它欺骗了她。如此说来,“盲山”并不仅仅存在于“世外”,甚至整个“俗世”就是一座盲山。这不是悲观,这只是乐观的另一种表述。毕竟我们的劳动有了成效,使得我们中的一些人感到心满意足了。

影片结束之后,我们或许要问:这些是为什么?但终究不会得出什么绝对正确的答案。但至少我知道,人为了生存付出了比我们预想的更为沉重的代价,我们这一原始动机——为了生存——不应该是恒古不变的真理,或许我们应该寻找更加自由的“原欲”。

《盲山》的用色是大胆的,这样更有生命的质感。音响的运用虽有些刻意,但效果很好。影像的平衡十分到位,不追求主观性的运动,但这或许减轻了“煽动”效果,但这保障了“安全”。影片中加入了民歌与几组空镜头,增加了一些灵气,但依然固执地坚持了作者的风格,使得观众产生了距离感,但并不产生美。结尾的处理很“狡猾”,两个版本中更喜欢国外上映的那个版本。